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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给自足。萌的多写的杂,慎FO。

【月出处天子/熠安】傻瓜与感冒与生日礼物

※补档。人生第一次开车,为了不被和谐都把车删了,结果还是被锁定了,也是很迷。要是再被锁就不补了,随缘。

※橙光游戏《月出处天子》付熠x付纾安。很早前的剧情的脑补,现在剧情怎样不知道了,有人设剧情出入及矫情狗血,OOC。

※禁止转载,自重。


-傻瓜与感冒与生日礼物-  CP:付熠x付纾安

 

00. 感冒

  “听说只有傻瓜才会感冒。”

    城市中的某座高层公寓,不大却布置格外温馨的房间里,一个年轻男人正站在床边,双手抱臂微带叹息地冲躺在床上的青年打趣道。

    床上,穿着蓝色睡衣的青年被塞进厚厚的被子里裹成了粽子,只露出个脑袋。他头发有些凌乱,面色潮红,呼吸粗重而不稳。

  “你记错了,傻瓜是不会感冒的,”青年说罢,重重地打了个喷嚏,他伸出手揉了揉鼻子又缩回被窝里,瓷声瓷气地补充道,“这说明我天资聪颖,老天觉得不给我些考验过不去,所以才让我偶尔感冒一下,过后身体会更加——阿嚏——健壮。”

    男人被眼前生着病还不忘耍宝的青年逗笑了,他弯下腰,替青年换掉垫在额头上被过高的体温熨烫了的冷毛巾,“付纾安,这回受凉可完全是你自找的,要不是昨日下雪你还要跑出去,现在会躺在这里被鼻塞整得难受吗?”他将青年扶坐起身,顺手把床头柜上的水杯递过去,“把药喝了,睡一觉便自然会痊愈。”

    青年伸手接过,闻一闻露出了痛苦的表情:“昨天出去是有正经事要做。这药我能不喝么?感觉……特别苦。”

  “不可以。有什么事非要冒雪出门?”

  “当然……是很重要的事啊……”青年嘟囔道,随后捏着鼻子一口气将药喝下,眉头都皱成一团。男人又倒了些热水给他漱了口,青年老实地躺回被窝里。

  “有哪里不舒服么?”男人坐在床沿,宽大的手掌覆在青年的额头上,一下一下地抚摸额前的碎发。青年眯起了眼,声音渐渐变得有些模糊:“没什么,就鼻塞有点透不过气,头很疼。”

  “有点低烧,但不碍事,睡一觉出身汗,很快就好了。”男人干燥低温的掌心贴在自己的皮肤上很舒服,青年阖上眼,感觉头痛似乎在缓解,眉心随之舒展开来。

  “付熠……”他紧闭着眼,轻唤了一声男人的名字。

  “嗯?”

  “外面是下雨了吗……?我好像听见了雨声。”

  “是。”

  “……”

    药效似乎漫了上来,青年整个人昏昏沉沉,他索性让自己全身放松,听着屋外雨滴敲击窗台的声响陷入深眠。

    房间内没有青年一如往日精神百倍的元气话音,一时竟显得过于安静。付熠摸了摸付纾安的睡脸,俯身印下一吻,便起身朝外走去。

  “好好休息。”

    门被轻轻带上,昏暗的房间寂静无声。

 

01. 梦魇1-介怀

    人在生病的时候,脆弱的潜意识很容易受到梦魇的侵扰。

    昏睡中的付纾安迷糊间感到自己的身体飘了起来,飘着飘着落入一片漆黑之中,伸手不见五指。他漫无目的地朝前一直走,偶有带着画面的光影从他身边飞速掠过,就好像走马灯一样。

    他又回到了那个魂牵梦萦的宫殿之中。

    宛如昨日重现,记忆匣子上微微生锈的锁再一次被眼前熟悉的景象轻易撬开。

    付纾安站在殿门前朝幽深的长廊尽头望去,一个俊逸孤独的人正背对着他负手而立。

    他踉踉跄跄地跑上前,却在距离那人咫尺之外生生刹住了脚步。

    日光斜斜地照进长廊,洒在男人的背上。男人的长发在暖阳照耀下呈现或明或暗的光斑,一股微风拂过,黑发扬起,男人像是觉察到了什么,转过身,带着春风般和沐的微笑,朝自己伸出了手,「小纾安,你来了。」

    他踟蹰不前,徘徊不定,抬起了手想递上前却又慢慢放下。

    自己已经没有资格走到男人身边同他并肩而立了。

  「纾安,为何不到朕的身边来?」男人似乎有些不解付纾安的犹豫,伸出的手微微下垂,「你不想和我在一起了吗?」

    付纾安咬紧下唇,摇了摇头,“不,我……”

    觉察到付纾安的犹豫,男人的嘴角下压,他的眼中流转过一丝诧异与不可置信,继而转化成隐隐的怒意。「付纾安,你说你爱我,难道是假的吗?」

    顷刻间风云变幻,周围的场景犹如付纾安摇摆不定的心般剧烈晃动起来,眼前的景象如被破坏般一点一点的崩塌。

    男人张开手中的纸扇,是正月十五夜厉凉的集市上,自己亲手画上绿竹赠予他的那一把。「付纾安,你为什么要骗我?」眼前人仍旧笑得温润,开口声音却刺骨的冷,让付纾安僵立在原地。付熠强忍着用苍白笑意掩盖失望痛心的神情,在他心上落下沉重的一击,痛得他浑身发抖,张嘴想要辩解却只听见喑哑的紊乱呼吸。

  「薄情如我,没想到也有错付真心的一天。」

    一字一句,犹如冰锥利刃直直插入心脏,让其剧烈紧缩生疼像是要炸开。眼底涌上泪水,付纾安朝前走了两步,“对不起,付熠,对不起……”

    在付纾安即将触碰到衣袖的那一瞬间,付熠往后退了一大步。他紧盯着泪流满面的付纾安,脸上的笑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切的痛楚和恨意。

  「叛徒就是叛徒。」

  「付纾安,我不会原谅你的。」

    话音落下,付熠的身影变得膨胀扭曲,突然支离破碎四散开去,付纾安奔上前想抓住他的衣摆,却只能握住虚无缥缈的空气。

  “……付熠——!!!”

    世界再次坠入一片黑暗之中。

 

02. 梦魇2-苏醒

    付纾安猛然睁开眼。

    映入眼帘是洁白的天花板,他还在场景交替的漩涡中未回过神,失焦的双眼直勾勾盯着正上方,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随着视觉的恢复,其他的感官也灵敏起来,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道灌入鼻腔,耳边医疗器械发出的规律滴滴声清晰可闻。

    手心一暖,他扭头才发现自己的手正被一个人紧紧抓住,视线游移至那人的脸上,只见付昱一脸不可置信地望着自己发呆。

  「付纾安……你……醒了?!!!」眨了眨眼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付昱猛然一个激灵,突然起身,朝门外大声喊道:「爸!妈!医生!他醒了!!!付纾安醒了!!!」

    病房的门被大力推开,付纾安看见他那仿佛一夜苍老了许多的老顽童父亲匆匆跑进,继母跟在身后抹着眼泪,付昱趴在床边神情焦灼地低声问他有没有哪里难受。

    医生护士来回跑动,他终于感受到了些现代独有的特定场景中的纷繁喧闹。自从落水穿越后,他曾无数次想要回来,回到自己的家,做一个无忧无虑的高中生。如今他在那个不知名的年代中“死去”,灵魂回归,最大的心愿得以实现,这是一件多么令人高兴的事。

    确实是值得高兴的事,付家小儿子脱离落水窒息后身体机能受损的植物人状态能够苏醒过来,这简直就是一个奇迹,让父亲母亲激动地抱在了一起边哭边笑,哥哥又高兴又歉疚地将头埋在自己的肩膀上说着抱歉的话语。

    可眼泪却止不住从付纾安的眼角溢出,顺着脸颊滑落到两鬓再滴到洁白的枕头上,晕开了水迹。

 

    大概人死之前的记忆是最为新鲜而深刻的。

    回到了现实又如何呢,为什么记忆不能够随着灵魂的回归而重置呢。

    与付熠相处的一幕幕早已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上,他的回忆里,他的生命中,栖息在他的灵魂深处。

    初识时难以言明的复杂心绪,晚风中暗自萌生的心动,面对变幻莫测的殷勤、城府、残忍、赤诚与温柔时的不安,不被信任的愤怒,决定做影子的试探,毫无保留的爱恋,选择欺骗时的深深愧疚与心痛,困于深宫中等不到那个人的绝望……

    然而这些都随着自己的死亡和苏醒已烟消云散了。

    他离开了那个因时空扭曲而深陷其中的世代,那里的一草一木,那里曾和他有着各样牵绊的伙伴。

    也离开了他一生仅此一次动心过,怨恨过,深爱过,抱有着无限悔意的人。

    恭喜自己,获得重生。

    但从此一颗完整的心被活生生撕下一半,终日流着汨汨鲜血,无时无刻不提醒着他失去了一个多么多么重要的人。

 

03. 梦魇3-新生

    眼前的场景飞快崩坏又重组,那是一个艳阳天。

    付纾安百无聊赖地坐在篮球场边看台上,晃着双腿看付昱打篮球。

    不时有路过的女生上前跟他搭话给他些小零食,还有付昱的同学,在球场见到他,还会热情地打招呼问他要不要一起玩。

    那已经是他“重获新生”的半年后了。

    习惯了古代的风俗生活,回到现代的付纾安一开始竟同周围有些格格不入,所幸身边的同学很照顾他,一切仿佛都与他出事之前别无两样。

    只是醒过来的付纾安,却和从前不大一样了。他不再鬼灵精怪地恶作剧,不再肆无忌惮地放声大笑,不再活蹦乱跳地仿佛精力永远都用不完。

    付纾安变得很沉默。

    白日在家里,他常常呆坐着面对空气发呆,到夜深人静该入睡时,又躺在床上整夜整夜失眠。

    儿子极度阴郁的精神状态让父母担忧不已,他们特意选了一个静谧又体感舒适的夜晚,为付纾安布置了简单又温暖的家庭小宴会。尔后,在偌大的客厅沙发上,喝了点酒意识微醺的付纾安,靠着他母亲的肩膀,说出了压抑在心已久的、自他意外落水灵魂穿越后的一点一滴,有趣的、惊险的、背负重担的、和难以忘怀的人,和事。

    父亲母亲坐在一旁沉默地听,付纾安毫无保留地叙述着和那个叫付熠的帝王所经历的一切,他们的相识,相知,相爱,相离。

    他的语气平静的像一个毫无关系的旁观者,可诉说的内容一字一句间都夹杂着让闻者伤心的泪意。

    母亲无言以对,只能将付纾安的脑袋靠在自己的肩上。

  「真没有想到,在你昏迷的期间里竟然发生了这么多让人难以置信的事,对你来说这是永远无法磨灭的历程,但是它真的已经变成过去了,」她捧起付纾安的脸,「看到你这个样子,我们真的很难过。我想那个叫付熠的人如果还在你身边,他一定更愿意看到你跟从前一样开朗乐观即使悲伤也要勇敢地走出来,而不是每天沉浸在痛苦的回忆里放任自流去念着他。」

  「纾安,带着他给你的一切,好好地生活下去。」

    那一晚,他埋在父母的怀里,放肆大哭了一场。

    也是从那天开始,他的脸上渐渐又浮现出了笑容。生活总是还要继续,唯有振作起来把自己照顾好,或许才能尽量填补他和付熠之间留下的遗憾。

    只是偶尔一个人的时候还是会觉得心里空荡荡,会在脑海里一遍遍描绘着付熠的音容笑貌,但是每当回想起来,他已不再觉得心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微妙的情绪浮上心头,环绕一番又消隐无踪。

    他知道,那种情绪叫做怀念。

 

  「在想什么呢?」突然一颗篮球轻轻砸在付纾安头上,打断了他的沉思。

  “在想……你这人怎么如此恶劣?打球耍帅是为了给美女们看,还要拉我来给你当围观群众充人气啊?”没好气地瞥了付昱一眼,付纾安把特意买好的运动饮料抛向他。

  「那是,不耍耍帅怎么能吸引女孩子,你想让我找不到女朋友孤独终老啊?」

  “屁,就你这衣冠禽兽的皮相,我不担心没有女孩子喜欢,就怕她们太单纯上了你的当!”

    付纾安笑了笑,自他落水变成植物人之后,付昱一直很后悔那日在咖啡店一时冲动作出的行为,若不是因为没有控制好自己吻了他又不当即表明心意,他不会因为脑子混乱情绪失控伸手抢方向盘下车而导致意外的发生。

    在他昏迷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付昱每天都会到医院看他,跟他说话,在他醒来之后,更是十分郑重地道了歉。而他经过这一切也成长了看淡了许多,兄弟二人的关系倒也渐渐好转。

  「这样啊,那万一我真找不到女朋友,为了防止孤独终老,只能找你将就一下咯,你要不要考虑看看?」付昱仰头喝了口饮料,顿了顿,似笑非笑、漫不经心地说。

    付纾安一愣,随即抿了抿嘴角,“……别开这种玩笑了……哥哥。”

  「是是是,」不介意突如其来的冷场,付昱越过他拎起了自己的书包,「今天晚上老爸请吃饭,让我带你直接从篮球场过去酒店,走咯。」说着不等付纾安的回应,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在跟父母道出一切后,付昱也曾经单独找付纾安谈过心。

    他说了很多很多,从小时候第一次见到付纾安开始,回忆了不少一同长大的过程中的趣事,和他对付纾安日渐萌生的、超越兄弟之情的喜欢,付纾安直到那时才真正明白付昱那不可说的感情有多么厚重。可造化弄人,他尚未明了这份心意便去往另一个世界,在那里他遇上了付熠,从此心里装不下其他任何人。

  「如果你没有在落水后去到那个世界,没有遇见那个人,醒来后看见一直守着你的我,你会对我有所动心吗?」他记得付昱这么问道。

  “也许吧。”自己是这么回答的。

    但有个人已驻扎在他心底名为爱情的土壤中,从此再也没有如果。

    那时付昱并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只是露出了一丝难过的微笑,说自己从今往后会作为兄长的角色守护着支持着他的……弟弟,许弟弟无忧无虑的生活。

    付纾安感激地笑了笑,这样的结果,真的是最好的了。

 

  「还愣着干什么,又在发呆啊?」前方不远处传来付昱的声音,付纾安望去,已往前走了几米远的付昱抱着篮球回过头,冲他招了招手。

  “知道了。”他抬头看了看湛蓝的天空,今天的天气格外晴好。

    他小跑着追上了付昱的脚步。

 

04. 梦魇4-重逢

    时空交织扭转,付纾安撑着伞站在了大雨滂沱的街上。

    彼时正值周五下午放学时段,说好开车接他的付昱瞪着死鱼眼出现在校门口,一边哭诉车子坏了没有带钱搭不成车,一边将云里雾里的他拉着走远。

    习惯了蹭车的付纾安口袋里自然也没有零钱和车卡,只能跟着付昱一前一后拖着懒懒的脚步走回家。

    不知为何有种异样的感觉。付纾安一路上总觉得背部有一阵凉意,似乎有人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注视着自己。奇怪的心电感应让他有些不自在,他好几次张望四周或回头,却没有奇怪的人在附近徘徊。他揣着莫名其妙的心思跟在付昱身后,心不在焉。

    大雨毫无预兆地倾盆而下,来往的行人纷纷加快了步伐从他们身边擦肩而过。付昱拉着付纾安到就近的商店门前避雨,兄弟两人像对称的门神一样斜靠在玻璃门上,嗅着被细密雨水洗刷后的清新空气,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天来。

    一开始只是彼此分享着校园八卦和趣事,慢慢地话题被付昱带偏了方向。

  「付纾安,我一直有件特别好奇的事想问你,但又害怕问了你你会不高兴。」

  “什么?”付纾安扭头看向付昱,后者并没有与他对视,而是将目光投向了湿漉漉的地面。

  「……不介意的话,说说你在另一个世界的事吧,」沉默片刻,付昱若无其事地抬起头,脸色却隐在街灯投下的阴影中。

  「爸妈一直不让我跟你提落水之后的事,可我真的很想知道。尤其是那个人,我想知道那个叫付熠的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会让你如此的眷恋至深、念念不忘。

  “…………”付纾安沉默不语。

    仔细端详着自家弟弟的付昱从他的脸上捕捉到一丝稍纵即逝的复杂表情,以为戳到了付纾安的痛点让他不开心了,急忙摆出一副故作轻松的姿态:「我就随便问问,你不想说也……没有关系。」

    半晌,以为得不到回应的付昱听见付纾安轻笑了一声,淡淡地开口:“没什么不可说的。他啊……”付纾安的声音清澈平静如一汪深湖,双眼微眯好似陷入了不错的回忆。付昱屏着呼吸向他靠近,贴着他的肩膀听他说着那个素未谋面却让他未来得及与之较劲就已输的一败涂地的……情敌。

  “我第一次和他相遇是在犀河边上,那时为了救我生病的义父,哦,就是穿越过去的身体原主的义父,要去河底挖泥。我差点溺死在那里,不过多亏他及时救了我。”

  “背影看起来是个多清俊的人啊,结果他一转身,呸!居然是跟你一模一样的脸!”

  「……你对我有什么意见?」付昱黑线。

  “意见?大了去了!那时我可是一直记恨你让我落水,看到熟悉的脸时就想一拳揍过去。”

  “可是他跟你虽然五官相似,气质却大有不同。你就是个飞扬跋扈的大恶魔,他么,第一印象是个平静和煦又温柔的人吧。”

  “后来我遇到了几次危险,他都及时出现救了我,还通过各种方式来撩拨我……嗯,就是撩,我明知道他真实的性格可能并不和他表现出的样子相同,但他还是成功了,我对他产生了不可名状的心动。”

  “可他离开了,再次相见的时候,他竟然成了高高在上、陌生又疏离的帝王。”

  “呵,他就是个骗子,一面虚情假意地试探我,一面又不时流露出看似真切的心声说着在意我。我总是吃一堑却学不会长一智,总是忍不住心软,却感觉和这样的人相处,每日都会是如履薄冰。”

  “我成了个芝麻小官,经历了落马,被连环暗算套路,在他一步步的紧逼下去做着快要触碰底线的事。那时候我真的有些怨恨他,可他却对我说,有些事情以他的身份大多身不由己,他让我去做那些我不愿做的事,却尊重我自己所做出的选择,因为我的选择和他所想的是一致的。”

  “他那样的人啊,常年置身于暗流涌动尔虞我诈的黑暗世界,生性多疑而缺乏安全感。在他身上存在的太多的矛盾,想要完完全全地了解他,就要有敢于向他靠近的勇气。”

  “我答应他成为了他的影子,帮他处理了很多他不便处理的事。毕竟是帝王,怎么可能没有心机和城府呢?但越是了解他,就越能看见他无形间散发出的致命吸引力。”

  “他看似许多手段都冷血无情充满了算计,可在面对大事表现出更多的是果决和担当。身居高位的他气度和视野自然宏大高远,但对待我却满是细腻和柔情。”

  “在走近他的过程里充斥着各种不确定,有误解也有委屈,可他会放下了身段向我解释,在我失意无助的时候拥抱我安慰我,在与他相处的日日夜夜里,这种润物无声的点点滴滴让我不知不觉间已被这个人深深吸引。当我决心要正视这份感情的时候,就知道自己已无可回头了。”

  “我爱他,我爱他的一切。”他最后说出了这句最重要的告白。

  “再后来……就没什么可说了,”付纾安似乎想到了什么,眼神迅速黯淡下去,“我做了无可挽回的事,欺骗了他伤害了他,”他勉强扯起的嘴角定格在了苦涩的弧度,“他永远离开了我,然后我的灵魂回到了现代,醒了过来。”

 

    付昱在一旁静静听着,付纾安如今能够心平气和地跟他谈起这些,说明他真的开始慢慢试着放下了。

    可他也明白,自己在这场“战役”中再无半点胜算。付熠这个人,早已融入付纾安的血脉里、成为了他的一呼一吸。

    无法插足的感觉让付昱有些无措。雨势渐小,付昱干脆不再继续这个让自己难堪又难过的话题。他不顾付纾安的诧异,拉起他的手走上了街道。

  “喂喂喂雨还没完全停呢——”付纾安手忙脚乱地拉开书包拉链,在包里摸索。

  「你不是常年书包里都塞着雨伞?」付昱一脚踩进面前的小水坑,水花溅起沾湿了他的白色球鞋。

  “就一把小破伞能遮得下两个人吗?”付纾安捞出一把小雨伞张开。

  「挤挤。」付昱没有再说什么,手插进裤袋里沉默地向前走。

  “……真搞不懂你……”付纾安举高了伞跟在他的后面,“话说你……好歹比我高,就不能撑下伞吗?!”

  「当然不能,」付昱回头冲他坏笑,「这种事情只有小奴隶来做。」

  “………………谁特么是你的奴隶啦?!!付昱你找死!!!”

    兄弟二人笑闹着走到十字路边的巷口,不少人也趁着雨势变小的间隙匆匆赶往回家的方向,一时人群都聚集在人行横道的两侧,显得略微拥挤。

    交通灯由红转绿,人群快速移动,不想跟别人挤作一团的付家兄弟放慢了速度走在后头,却抵挡不住对面蜂拥而来的同样步履匆忙的人。肩膀被猛地撞了一下,重心不稳的付纾安身子直直向一边倾斜,摔倒在湿滑的沥青路面地上。

  「付纾安!你没事吧?」见付纾安跪坐在地露出吃痛的表情,付昱赶紧蹲下,掀起他的裤腿查看。膝盖肿起了一个小包,付昱伸手戳戳,被付纾安一把拍开:“老兄我很痛诶!!!!”

  「能站的起来么?」

  “能。可你得搭把手扶我一下。”付纾安心疼地抱住自己的膝盖,低头吹了吹伤口。

    付昱正要伸手去扶,突然,身旁多出了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挡在了他的面前。他不明所以抬起了头,眼睛不由得迅速瞪大,身子如被电击般僵在了原地,久久不能言语。

    来人穿着一身素净的黑衣,正神色淡漠地俯视着自己。付昱看着那张同自己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一时震惊得不知该作何反应。他无意识地站起身后退了一小步,呆站在一旁看着那人不顾雨水打湿衣服,半跪在付纾安的面前轻声说道——

  “小纾安,你这样很容易会受寒的。”

    一模一样的声音,语气和声线中包含的情感却有所差别。那人开口间像是极力压抑着悲喜交加的颤栗,他捧起付纾安的脸让他看向自己,拇指一遍一遍描绘他的眉眼,“付纾安,是我。”

    熟稔于心的呼唤在耳边响起,让人听得真切。只是小心翼翼却又不容置疑的声线,听上去竟像说话人在颤抖,猝不及防砸得付纾安眼眶生疼,眼圈迅速泛红起来。

  「……付纾安?」几米开外,捡起了伞的付昱觉察到弟弟的不对劲,朝这边走了两步又戛然停止,还未收回的震惊和担忧混杂在一起,让付昱的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他看了看坐在地上的付纾安,又看了看那个样子同自己相似神态和气质却大相径庭的人,欲言又止。

  “纾安,纾安?”见付纾安愣在原地直勾勾地望着自己,来人的心如同被闷棍重重敲下一击,他深吸一口气,抚上付纾安的脸,“纾安,是我……我是付熠……”

    泪意没来由地涌上了眼底,日思夜想却永不能再相见的人突然活生生出现在自己眼前,虚幻的真实感交织着强烈的悲恸让付纾安的眼前刹那间一片模糊。压抑已久的情绪转化成剧烈的波动从内心深处席卷而上快将他淹没。他就要背过气去。

    一声轰隆,天边闪过一道白光,大雨再次落了下来,淋湿了巷口的三个人。

    雨水从付纾安额前的碎发滴下,落在他的眼睛上。不顾被咸涩雨滴浸染得生疼,付纾安一眨不眨地盯着眼前的幻影,微笑着,艰难地挤出了一句话。

  “……我又梦到你了。”

    他咬着嘴唇死死睁大双眼,眼泪在眼眶打转就是倔强地不肯掉下,“付熠,我又梦到你了。”

  “我已经好久好久没有在梦里见到你了,你怎么现在来了呢?”

  “你怎么现在才来啊……”

    见付纾安瞪着红透的双眼拼命压抑就要呜咽而出的气音,付熠再也承受不了无处宣泄的痛楚。他的脸上流露出泫然欲泣的神色,握住付纾安的肩膀就要将他拥入怀中。

    下一秒,他却被猛然推开,付纾安面对着他踉跄站起身,脚步却在不断地退后。

  “付纾安?”声音中染上了焦急,付熠跟着起身,就要追过去。

  “你别动——”付纾安大喊一声,他站在距离付熠几米开外的地方,忍着眼泪冲付熠扬起了大大的笑脸。

  “你别动……站在那儿让我好好看看你吧……”

  “我不能靠近你,每一次我在梦里见到你,想去你的身边,你就飞快地消失了。”

  “你一定是还在生我的气,所以不愿意见我,我知道的,你说过不会原谅我。”

  “我好想过去,但我没有资格,我让你难过了,我不配和你在一起。”

  “可是你又来看我了,我好高兴。我想再好好地看看你,看久一点。”

    付纾安就那样站在原地,带着令人心碎的微笑痴痴地望着他梦里的付熠。梦里的他是那样的鲜活而真实,他们此刻距离如此的近,可他却连伸手触碰付熠的勇气都没有。

    越是以为自己快要忘记的时候,越是明白这辈子都无法忘却。

    他带着沉重的悔恨和愧疚回到了这个没有付熠的世界,却带着与付熠有关的一切继续生活下去。他不断不断地说服着自己都该放下了,可每每午夜梦回醒转后的巨大失落,都让他快要愈合的心再次裂开伤口。

    终于伤口要慢慢结痂了,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再梦见付熠,不甚习惯倒也不再如此牵挂。可付熠又出现在他的梦里,这算什么呢。

    是要提醒自己不要忘了他,还是当真已了无牵挂。也许他只是来看看自己,和自己道个别,从此两相隔,带走彼此生命与回忆间留下的所有痕迹。

   付纾安闭上了眼,透明的眼泪从他的眼角无声滑落,迅速与雨水交融滴落在地面。

  “你走吧……付熠,你走吧,”他垂着头低喃道,嘴边还残留着一丝苦楚的笑。

  “我现在过得很好,虽然老是会想起你,但我已经不难过了,真的,不难过了。”

  “你快走吧……我不想……醒来之后发现又是自己孤零零地躺在床上,守着这虚无缥缈的美梦了。”

    他的声音渐渐染上了哭腔,让付熠的心骤然紧缩如撕裂般疼痛。不顾付纾安无形间划出的距离,他大步跨上前,拉住付纾安的手臂带向自己,“付纾安,你抬头,睁开眼睛,看看我。”

    低沉而急切的声音在耳边环绕,付纾安身子猛然一抖,大力摇了摇头。

  “……你看看我。”宽厚的手掌紧紧抓住自己的肩膀,大力摇晃了一下,“你看看我,”那熟稔于心的声音染上了一丝焦急,“我是付熠,你没有在做梦,我没有死,我……来到了你的身边……”

    被抓住的人身体抖动得越来越厉害,低垂的脸被额前的碎发遮挡,让付熠看不清对方的表情。他微微侧头,“付纾安?付纾——”

  “你不是——!!!”

    情绪像被推上了临界点,一声绝望的大吼爆发而出,付纾安疯狂地挣脱开付熠桎梏着自己的手,蹲在崩溃地上大哭了起来。

  “你不是!!!!”

  “他已经死了……他不会再回来了……”

  “求求你,从我的梦境里离开好吗……”

  “我已经不想再看到你在我眼前变得支离破碎的样子了……”

    人群散去后空旷寂静的幽深巷子里回荡着付纾安的哭泣,他的头埋在臂弯里放声哭喊,像是要哭出所有的委屈与痛苦。他什么都看不见,冥冥中只感觉有人半跪在地上一言不发紧紧抱着他,纵容他的大哭,轻拍着他的背低声哄着他,仿佛要将自己揉进血肉里。

    眷恋至深的体温包裹住全身,付纾安的脸被那个人捧起,熟悉的吻混杂着咸涩的眼泪一点点落在他的额头,他的眼睛,他的鼻尖,他的唇瓣上。

  “我没死,我也不会走,付纾安,你睁开眼看看我。”强忍着泪水,付熠再次抵上付纾安的额头,逼他睁眼仰头望着自己。

  “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要哭。付纾安,不要哭……”

  “我就在这里,就在你的面前……我……很想念你……”

    他哽咽着抓过付纾安的手抚摸自己的脸,触碰自己的身体,最后按在了自己跳动的心脏上。

    强有力的搏动通过肌肤相贴的灼热传到付纾安手上,不可置信地睁大双眼,他这才终于敢相信眼前的一切都不再是梦。

    眼泪簌簌地落下,付纾安再也支撑不住,靠在付熠的怀里再度大哭,所有的思念都在此刻一并迸发,万语千言亦如鲠在喉,他死死抓住付熠的衣袖。一直以来束缚着自己的伤恸得以解放,化为汹涌的浪潮向他袭来,一阵阵拍打冲击着他的神经末梢。太阳穴突突直跳,他眼前一黑,抓着付熠的手一松,感知渐渐模糊,竟哭着在付熠怀里昏睡过去。

    失去意识前,他听见付熠贴在自己的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轻声说着饱含悔意和爱意的字句。温热的气息喷吐在耳际,一如往日耳鬓厮磨时倾注的无限柔情。

 

  “对不起,付纾安。”

  “我终于……又回到了你的身边……”

  “对不起……我爱你……”

 

05. 梦醒

  “纾安?纾安?”现实,公寓房间里,付纾安眉头紧缩,神色不安,闭合的眼睑不断颤抖,缓缓流出了眼泪。他辗转反侧,像是陷入了梦魇之中,却挣扎着就是醒不过来。付熠坐在一旁为他替换上清凉的湿巾,见他不停乱动,干脆翻身上床,钻进被子里小心翼翼将付纾安圈在怀里,轻轻揉按着他的太阳穴。

    突然,付纾安在他怀里直直睁开了眼,眼神空洞,紧接着又闭上继续睡去。

    这一次,付纾安的梦境似乎一扫先前的灰暗,色调变得通透明亮了。

    依旧是瞬息万变的走马灯,那画面却鲜活了起来。

    他梦到付熠与他十指相扣说再也不要同他分开;梦到付熠牵着他端立在父母兄弟面前说“他是我这辈子最重要的爱人,请把他交给我”;梦到付熠全无帝王姿态笨拙而努力地适应现代生活;梦到付熠在书桌前翻阅资料努力备考的身影;梦到他一次又一次对付熠述说难以释怀的悔恨和内疚后,付熠的宽慰和拥抱……

    他梦到付熠站在海滩边,向他伸出了手。在他的身后,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十分耀眼。

    他笑着,向付熠快步走去。

 

    浮在空中的飘渺感觉终于是要彻底消散了,身体的感官像沉睡了一番后被逐渐拉回现实,付纾安又听到了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半梦半醒间似乎有只手在抚摸着自己,力道和方式是那样熟悉。他这才有种尘埃落定而心安无比的真实感,轻轻握住了那只手,缓缓睁开了眼。

    温热的气息洒在自己的脸上,近在咫尺还是那一张线条分明的脸,不再带着梦中高深莫测虚实参半的神态,而是简单真诚,触手可及。

  “感觉好些了吗?”见付纾安完全清醒过来,付熠低下脑袋与他额头相碰,低声问道。

    付纾安点点头,稍稍动了动身子,睡衣黏黏腻腻地贴在皮肤上有些不适,他这才发现自己在梦魇中出了一身汗。但也多亏了这汗,过高的体温已经降了下来。

  “做梦了?你睡觉一直在不老实地扭动,嘴里还嘟囔着我听不清的话。”付熠拿起枕边的毛巾给付纾安擦汗,并没有提起付纾安在睡梦中流泪的事。

  “嗯……梦到以前的事了。”

  “嗯?”

  “很多很多……”付纾安望着付熠淡淡一笑,抬手环住他的脖颈,脸贴着脸。

  “很多很多……”他说的笼统含糊,付熠却听懂了寥寥几个字间包含的意味。正如付纾安数次想要追问他到底是如何来到现代,是如何迅速接受现实,是如何找到自己的时候,付熠的眼里都会闪过一道不知名的光,千言万语几乎要脱口而出,却在望进对方深邃的眸子时化作深谙个中情感的相视而笑。

  “小傻瓜,”付纾安带着怀念与眷恋的表情,付熠的心一下变得柔软,他就着脸颊相贴的姿势扭过头,亲了亲搂着自己的家伙。

  “我才不傻,”付纾安吸吸鼻子,鼻塞的症状已经消失,“我要是真傻就不会感冒发烧了。”

  “没事,傻了我也陪着你,”付熠低笑,“说说吧,昨天为何冒雪出去?都做了什么突然就感冒了?”

  “嗯……@*%&$……”

  “我没听清。”

  “你不是说最近有一本特别想要的书要发行了么?”付纾安说着伸了个懒腰,“刚好昨天首发,今天又是你的生日,我就打算买回来当做送你的生日礼物啊。”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书柜,“喏,就放在第二层第四格。”

  “我的……生日?”

  “是啊,你忘记了?”付纾安仰起脑袋,看着付熠微微睁大双眼吃惊的样子吃吃地笑起来,“我就知道,你最近忙着读书学习准备考试,肯定把生日这回事忘得一干……唔……”他的话还未说完,付熠便吻上了他的唇。付纾安身子一僵,又迅速地放松下来,闭上眼细细回应这难得的亲昵。

    温热潮湿的唇瓣压下来,先是蜻蜓点水般的轻啄碰触,渐而深入辗转缠绵。他嘴唇微张,湿滑的舌尖顺势侵入,撩拨着他带着他在口腔内肆意搅动。唇齿相触间两人的气息渐渐交织融合为一体,不色情反而格外温情。

    付纾安不知道,此时此刻付熠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心酸和心动。

    从他以不知名的方式来到这个世界,再遇付纾安,已过去将近一年。他努力学会放下过往,像一张白纸一样学习适应现代的知识与生活。不负苦心,他融入了这个迥然不同的新世界,通过了这个国家的高考成为了普通的大学生,和付纾安的感情也得到了他父母的祝福。没有治国治民的沉重义务与责任,也没有尔虞我诈的心计与城府,当初处于至高无上权位时欣羡的如同奢侈般、简单而平常稀松的生活,如今得以拥有,能同心爱的人就此相伴度过余生,何尝不是可遇而不可求。

    可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尽管在家人的同意之下他和付纾安住在了一起,却缺少了在天辰时的亲近与热情。相处间付纾安总是小心翼翼、患得患失,付熠知道那是他为欺骗了自己甚至造成无法挽回的严重后果感到愧疚,如果没有奇迹,他们将抱着遗憾终生无法再相见。

    这样的惶恐让付纾安成为了付熠的小尾巴,二人重逢的最初,他总是亦步亦趋跟在付熠身边,想尽各种方式带着付熠东奔西跑,说是要抓紧时间留下美好的回忆,去填补那错位的过往。

    这牢牢记住的生日,和冒着大雪排着长队要交给他的礼物,想必也饱含着付纾安极力弥补的情意。

    付纾安用力过头的卑微模样让付熠看着有些心疼,可这是付纾安的心结,他没有办法替他解开,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告诉恋人,“我没有在意,因为一切都过去了”。

    其实一开始他也是怨恨的。他善于伪装,不曾轻易相信任何人,他的身份,注定要逼迫他成为一个睿智理性,冷静甚至冷血的人。可人性本就多面,愈是压抑,在遇到对的人之后,感性和对真情的渴望就愈发想要冲破牢笼。

    付纾安带着一往无前的冒失鬼精神闯入了他的世界。他并未深谙世事却也非完全的白纸,在那事端多生、明枪暗箭难防的环境中,他从单纯的盲目信任到学会思考利弊、周旋与自保,却仍掩盖不了他善良的本性。他的直率乐观,就像微光照进了他幽深阴暗的生命里。

    所以,他才愿意交付给付纾安一生一次的信任、心动与炽烈狂热。他甚至愿意让付纾安成为自己的弱点,愿意用最真挚的热情与爱款待这住进了自己心房的人。

    而睥睨众生的老天爷似乎不愿让他沉溺于这微小而真切的幸福之中。命运的操控,让他感受到的并期待着的美好,统统变成了引君入瓮的骗局。

    前一秒还相濡以沫的爱人,下一秒便在自己身后亮出了冰冷的刀刃,转瞬之间划出一道伤口,不深却又如此的疼痛难忍。

    他愤怒,他愤恨,他恨不得就此将付纾安捆绑在只有他能看见的地方,让他只看着自己,在自己身下臣服,让他一遍一遍地说爱着自己,对自己求饶。

    他甚至恨不得拉着付纾安一同坠入扭曲而万劫不复的深渊。

    爱一个人有什么了不得。

    可他的感情像一壶装满的水,看似平凡无奇,却是在干涸的情感荒漠中亲手递给付纾安的,他最重要也是最珍贵的宝物。

    付纾安收下了他的宝物,回赠了他点点星光。他渴望拥有那些光亮,并情不自禁想要拥有更多,同时也更害怕失去它。

    爱之深,恨之切。因为他爱着付纾安,所以他舍不得也不忍心;因为他恨着付纾安,所以他做不到原谅他包容他。所以,他爱不能,恨不能。

    当付熠真的将付纾安囚禁在只属于他的牢笼里,他却无法做到狠下心去真的伤害那个背叛了他却也让他收不回感情的人。他只能任由这爱恨交织的情绪肆无忌惮地发酵蔓延,侵占他的理性,让他整日整夜与付纾安在情欲中纠缠,直到最后一切烟消云散。

    有没有过后悔呢?他不知道,也不愿去想。

    如今想来或许当初他们的羁绊真的不够。

    他才试着毫无保留地向一个人交出爱与信任,便遭到恋人的背叛,巨大的落差让他没来得及学会理解与宽容,一切便朝最坏的方向奔去,随即戛然而止。

    曾经他永远失去了这个机会,但上天待他不薄,他竟然穿越到了这个时代,还能遇上付纾安,这已经是最大的幸运和幸福,再也别无他求了。

    往事不可能一时说放下就放下,但所幸未来还很长。

    他们还有时间。

 

    一吻之间竟生出如此多的复杂心思,付熠眼眶有些发热,他深呼吸调整好自己的情绪,稍稍后退拉开了和付纾安的距离,看着他的眼睛因动情而染上氤氲的水汽,

    食指后中指屈起狠捏了一下他的鼻子:“冒雪排队买礼物很让我感动,但做这种事的时候你却没有顾及自己的身体,该罚。”

  “唔……”付纾安拉长了语气,脑袋抵着付熠的下巴蹭了蹭,尽是撒娇姿态,“那现在,为了我的身体,带我去洗澡吧。出了汗身子黏糊糊的好难受,”他冲付熠眨了眨眼,“好不好,付熠哥哥?”

    虚搂着付纾安的手瞬间收紧,付熠挑眉,饶有兴味地看着眼前的男生,沉沉问道,“你喊我什么?”

    这一问惹得付纾安恶趣味生起,他凑到付熠的耳边,一字一字缓慢而清晰地念道:“——付、熠、哥、哥。”

    下一秒他便腾在半空,“好,我带你去洗。”付熠将他一把抱起,二话不说往浴室走去。


    然后他们这样那样,达成了生命的大和谐→_→

    我能怎么办,发车要被屏蔽,我也很绝望啊!


    等到付熠彻底饱餐餍足,钟表上的时针已迈过了零点。付纾安有气无力地趴在床上,浑身酸软,只能任由付熠将他抱起,清理一番塞回暖暖的被窝里。他意识游离地瞪着天花板,嘴里嘟囔着含混不清的话。

  “在说什么呢?”付熠在他身侧躺下,手臂垫着头侧过脸看他。

  “……这样的礼物没有下次了……”

  “下次可以有点别的。”付熠笑着搂过他。

  “………………哎等等!”突然想到了什么,付纾安就要从床上蹦起来,还没来得及下床就被付熠紧紧揽住,箍在怀里,“干什么一惊一乍的。”

  “你的生日礼物!我给你排队买的书!上面还有作者的签名呢,我拿过来给你看看。”

  “不急,明天再说。”付熠淡淡道。

  “那怎么行,明天生日就过了,”说着付纾安朝床头柜上的闹钟看了一眼,“十、十二点过了?!!!”他捂着自己的脸就要抓狂起来,“我精心准备的生日礼物居然没在生日当天送到寿星手上啊啊啊啊啊——”

    付熠的大手盖在付纾安捂着脸的手上让他安静,“傻瓜,我不需要这些形式,”他的下巴抵在付纾安的脑袋上,紧搂着他,目光低垂,眼里尽是藏不住的深情与爱意,“你在我身边,这就是最好的礼物。我想要的只是你的坦诚相待,就像在天辰那时一样,没有距离,不需要客套和小心翼翼,你想说的话,想要传达的心情,不用有任何顾忌,也不必有任何负担。都告诉我,我在这里,我会听。”

    付纾安耷拉下脑袋久久没有言语,直到付熠觉察到有些不对劲要退开看他才回抱住面前的人。他抬起头,眼角残留着未完全掩饰住的湿意,笑眼弯弯:“好。我知道了。”

    付熠这才终于露出名为舒心的笑容,他低下头凑过去蹭了蹭付纾安的鼻尖:“傻瓜付纾安。”

  “不准再喊我傻瓜了,再喊……就真的要变傻了……”撒娇似地捧住男人的脸,付纾安亲了亲他的眼睛。爱潮退去后困意渐渐侵占全身,他打了个哈欠,翻身自觉躺好。

  “再说一次,付熠生日快乐……晚安,我爱你……”

    屋内在一阵旖旎温存后又要归于平静。关掉床头的暖夜灯,付熠在付纾安身边平躺下,左手摸索到付纾安的右手扣上,与他十指交缠。

  “晚安。”

  “我也爱你。”

    窗外雨声渐消,云层散开,月亮透出皎洁的光,透过窗帘洒进屋内。

 

    相爱的人无论背对着绕行多少距离也终究会相见,握紧身旁人的手勇敢前行直到世界尽头,终有一天再遥不可及的祈望都会如你所愿。

    晚安,愿你一夜无梦。

 

-FIN-

2017.07.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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